此时正午,寺院的斋饭刚刚摆上长长的矮脚案台,香味扑鼻、热气腾腾。
见雪浪要赋诗,宾客们顾不上吃喝,都伸长了脖子洗耳恭听,赵守正也不例外。
便听那雪浪法师高声吟道:
"雨后微风不度池,柳条犹拂镜中丝。
凭阑只与禽鱼共,水底月明方自知……"
登时满堂喝彩,众人无不交口称赞。
范大同却理都不理,举着双筷子低着头,将那些香菇面筋、松茸茶干、素什锦、玉兰片之类的主菜,飞快的向肚里扒拉。
赵守正却不是冲这一口来的,他其实对今日的文会很是向往。便仔细听那雪浪做完诗,见又有金陵诗坛的几位诗人与他唱和起来,却无人谈及道德文章,朱子程颐之类……赵守正又不是没见过世面,不一会儿就听出不对劲了。
他环顾下场中,竟然只有自己和范大同两个穿蓝衫的。
大明衣冠自有规制,虽然近年来世风日下,就连商人平民也穿绸裹缎,早就乱了规制。但若是参加以举业为话题的文会,监生、生员穿蓝色襕衫,举人穿黑色圆领袍,这规矩却是不会乱的。
显然,这场中要么只有他们两个生员,要么这就不是必须要着装得体的文会。
赵守正有些局促的捅一下背后,只顾着胡吃海塞的范大同。
"你不说是文会吗怎么成诗会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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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文会哪有诗会上档次要不是为了募捐,咱们还没资格参加呢。范大同一边大口扒着香米饭,一边含混答道:"先混个脸熟,日后文会上再见面,自会被高看一眼。"
赵守正本就对雪浪颇为推崇,一听便点头道:"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,那咱们就混个脸熟。"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