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都极其精细,因为每一下都关系到后续这条续接的手臂的活动功能。
外面的烟花秀结束了,人民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四散向着这个小县城的四面八方而去,开始准备回家守岁,吃团圆饭,路上的车开始被堵的走不动路,江凛也下了车和交警一起疏通交通。
这一切此刻手术室中的人都无从感知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手术上,或者说在沈星手中的刀和缝线上。
“5000u肝素钠。”
沈星扫了一眼一边动态检测上act(活化凝血时间)的监测指标:
“擦汗。”
“30g罂粟碱,肌肉注射。”
“麻醉注意关注患者血压。”
随着他的指令,手术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终于在修复了肌腱和肌肉之后,手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吻合,这一步几乎是决定了术后断肢是否能有血运的关键,沈星站直了一下身子微微活动了一下,随后全神贯注开始了后面极为精密的操作。
“肝素,生理盐水,冲洗管腔。”
这一步,几乎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,手术室中寂静的只有机器运转和沈星细微操作的声音,时间在这间手术室中都像是失去了流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星的声音再次响在手术室中:
“松开止血带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按向了男孩儿稚嫩的手指肚,两三秒后松开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孩子的手指,心中暗自数着秒数,终于不到两秒,因按压失血而苍白的指腹开始有了血色:
“有了,有血运了。”
ctr(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)的时间小于2s,意味着断肢末梢开始通血,血管重建成功。
沈星闭了一下眼睛,开始修复神经,和后续的皮肤覆盖。
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,江凛这一天的夜班也宣告结束,他到了医院,手术室的灯还亮着,急诊值班的小护士认识他:
“江队您是来找沈医生的吗?”
“对,手术进行多久了?”
“八个小时了。”
他看到了走廊上坐着神色疲惫又紧张的人,应该就是患者的家属,他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,在家属边上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,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,家属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,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,一眼就看到了手术服还没换下来的沈主任:
“手术过程很顺利,不过后续肢体恢复需要7天的观察期,孩子需要先送到icu观察。”
走廊里是家属语无伦次的感谢声,沈星冲他们摆了摆手,又交代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到现在他已经站了十个多小时了,刚才在手术,神经紧张之下不觉得什么,现在人一放松下来,又看到了江凛不知道怎么的他生出了一股软弱来,累,真的太累了。
江凛看到了沈星鼻梁和额头上被手术帽和口罩压出来的深痕,对上沈主任目光的那一瞬他就心疼了,他走过去托住了他的手臂:
“送你回办公室。”
沈星几乎是挂在他手臂上回到的办公室,累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进了办公室沈星才完全放松了下来,江凛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一些,鬼使神差地他就反手搂住了沈星的腰,环住了怀里的人,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沈星,让他熬了一夜又高速运转了一夜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只本能地觉得这个怀抱真踏实,那一股软弱就这样自全身的毛孔中散了出来,下意识将头抵在了江凛的肩膀上。
肩膀上微沉的重量让江凛心都软了下来,他几乎不可控的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,执勤了大半个晚上的江队声音有些哑:
“沈主任真厉害。”
江凛能感觉到沈星不光是身体上的累,毕竟之前元旦那天的忙碌程度不亚于今天,那天的沈主任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,而现在他感觉沈星像是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一样的疲惫感,过去的那十个多小时的手术,对于沈星来说是一场没有人托底的手术,他就像是战场上独断乾坤的主将,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,甚至他需要关注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职责,还有整台手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