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入睡的经验,凝眉思索间,神色更是可怕。
顿时,榆禾惊于自己的大胆,这跟向棋一发起切磋对决有什么区别?
乱想间,棋一已经两步上前,回想着陛下从前的举动,说道:“属下给您念话本?”
震惊于对方的提议,榆禾愣然睁大眼,但他正对未听到的结局心痒难耐,转眼便消了惧意。
于是,欣欣然掏出书册,精准地翻到页面,榆禾凑到棋一身边道:“从这儿开始。”
棋一道:“殿下之前评价这本听着吓人。”
“……”榆禾干笑两声,“吓人的已经过去了。”
随即朝跪着的两人摆手,说道:“下去歇息罢,棋一叔在呢。”
棋一正要侧首瞥去,榆禾深吸口气,先一步拉住他衣袖,笑着道:“劳烦棋一叔今夜照看啦。”
见棋一颔首,榆禾背在身后的手都快摆出残影,两人这才应声行礼离开。
棋一道:“殿下待他们太过亲近。”
榆禾笑着道:“他们心性好,待我也好,我才待他们像家人的。”
随即,又道:“从小棋一叔就照顾我,您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就是板着脸的模样太唬人,多笑笑就好了。”
棋一沉思道:“属下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。”
“……”榆禾惊道:“这还要训练?”
语落,伸出两指将对方的嘴角提起来,榆禾违心道:“笑起来果然不可怕了。”
实际是,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是骇人。
迅速收回手,榆禾钻进被窝,也不敢再闹腾,房内一时沉寂无言。
片刻后,棋一突然道:“属下以后会训练。”
语毕,他低声念起话本,榆禾困意慢慢涌上,伴着醇厚的音色沉眠,到头来还是没听完结局。
东方欲晓,瑶华院一片兵荒马乱。
昨夜实在睡得太晚,早间,榆禾是怎么喊都不肯醒,只能在朦胧间被匆匆洗漱好,怎么被抱进马车继续睡的都未曾察觉,最后还是凭着食盒内散发出的香气,才悠然转醒。
在转角停歇片刻,榆禾撑着精神下车,随手在两层吃食里挑了只方便走路啃的油饼。
步至集贤门,一袭鸦青色的衣袍晃进视线。
祁泽扬眉道:“老远就闻见这儿香味了,怎的,昨夜纠结旬考等第,一夜未睡好?早膳都未来得及用。”
榆禾惊道:“今日便出?这么快?”
祁泽摊手道:“夫子们向来重视,挑灯夜赶也会批完。”
心里打鼓,榆禾连忙低头咬口饼压压惊,他还以为再怎样也得过两日才知晓。
远处,绳愆厅的监丞快步赶来,作辑道:“世子殿下,学堂内除馔堂,其余地方不可饮食。”
榆禾嘴里的饼还未咽下,祁泽先迈步挡住大半,说道:“未至太学门,不算入学堂。”
监丞见祁小公子强硬的模样,也不愿碰钉子,只好道:“既如此,世子殿下请快些用罢。”
话落,转身去别的地方例行巡视。
祁泽转身,果然瞧见榆禾正埋头苦吃,无语道:“你理他做甚,还真能拿你怎样?”
从油纸包里抬头,榆禾鼓着脸颊道:“待会看到等第,有无食欲还两说,趁现在多吃点。”
今日胡大厨摊的油饼比平时大上一圈,肉馅也填得满当,汁水更是充盈,全然不噎,一路步行接近太学门,还剩小半没吃完。
两人边走边聊,榆禾张嘴灌进去不少风,此刻也有些饱意,为难地举饼不定。
身旁伸来一只大手,祁泽道:“香小爷一路了,不给尝尝?”
榆禾道:“可我咬过了……”
祁泽一把接过,三两口吃完,说道:“小爷又不嫌你,走罢。”
两人今日到得晚,正义堂内只剩最后排那两处空位,待他们二人坐下后,片刻功夫,夫子就携卷而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