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他对玉筠的了解,最容易心软的是她,毕竟两个人先前的感情,不是说弃就弃的,她也许会生气他的无礼唐突,但绝不会真的跟他“恩断义绝”之类。
何况,周制能察觉到……方才在亲她的时候,虽然无措,可她的手从最初的推搡到最后紧紧抓住……也许玉筠自己都没发觉,这微妙的变化。
次日,玉筠起的有些迟了。
唇似乎有些肿,仿佛还不太舒服。
刚醒的时候忘记了为何,玉筠无意中伸手胡乱地揉搓了一番。
直到宝华将她的手摁下,笑道:“殿下可别再揉搓了,破了皮就不好了。”
玉筠恍惚想到昨夜在太液池外的荒唐,脸颊上不觉涌出淡淡地胭脂色。
宝华伺候她洗漱上妆,打量她的神色,道:“今日我陪着殿下出外吧。”
因宝华是瑶华宫的掌事姑姑,平日里只管理宫中上下事宜,其他的陪同玉筠出入之类,都是身边的大宫女们在做,只偶尔跟着。
玉筠也没在意,只应了声。
来至建章宫中的时候,却见宫中的妃嫔公主们竟都到了,而在现场竟还有两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一个是二公主周芸,另一个,则是她的驸马,翰林院侍读陈学士。
两人正向着皇后行礼,见到玉筠来到,齐齐回头,周芸眼神复杂,陈驸马眼中却又闪过一道光。
昨日玉筠他们随皇后前来之时,周芸夫妻可并不曾来。都知道周芸不被帝后所喜,若是在宫中,倒是可能传他们夫妻进宫一起团圆,这种场合却没有特意去惊动。没想到他们竟主动前来。
玉筠屈膝道:“二姐姐……”
周芸微笑:“五妹妹……”似乎还要说话,上面皇后已经道:“玉儿过来。”
玉筠当即一点头,向上而去。周芸眉头微蹙,却仍是维持着得体的笑意,并未做声。
皇后叫了玉筠上前,握着手道:“今日怎么迟了?必定是连日帮着本宫料理杂事,累的睡过头了?”
玉筠道:“协助母后做点小事罢了,哪里就累着了,不过是新换了地方,处处新奇,高兴的半宿没睡着,这才迟了。”
皇后含笑点头,又道:“二公主跟驸马却是有心了,竟巴巴地跑来请安。”将目光重新投向周芸跟驸马,道:“你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了,团圆的日子,自然不好让你们夫妻劳顿,请了安,便早早地回去才好。免得叫人觉着皇族不近人情,硬要你们抛家舍业的过来。”
这竟是要尽快打发他们走的意思。在场的几位公主跟妃嫔都听了出来。
周芸忙道:“母后,儿臣们是自愿来的,儿臣先前身体有恙,许久不见母后,心中着实挂念,近来好了许多,很想多跟母后相处些时候……”
皇后笑道:“你虽是有孝心,只是不必急在这一时,且今日皇上还要跟众皇子去游猎……”
周芸道:“方才儿臣们也去拜见了父皇,父皇也说了此事,儿臣们也很想见识见识。”
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,周芸装傻充愣,总不愿意离开。
皇后也不愿意再跟她多费口舌,继续说下去,只显得自己不近人情,且失了体面,因此没有再多言,只对玉芝玉芳两位公主道:“既然二公主要留下来,你们两个多照看着。”
两人齐齐起身应承。周芸稍微松了口气,目光瞟向玉筠,却见皇后又对她道:“这嘴是怎么了,像是破了皮?”
玉筠忙编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。
眼见时辰将到了,大家起身,随着皇后往外而行,出了建章宫往北,到了林圃之外,却见对面已经赫赫扬扬地站了一堆人。
为首的自然是皇帝周康,换了一身金线刺绣的弁服,头戴嵌着金蝉珍珠的长冠。
身旁便是太子周锡,以及宋王周销,魏王周锦,齐王周镶……个个都是鹿皮做的狩猎衫,头戴镶嵌黄金宝石的武冠,腰间佩着短剑,拿着长弓。
其中另有一行人——方才小朝会上不见的贵妃娘娘卢宜,竟在三皇子周锦的身旁,正殷殷地不知叮嘱什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