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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。雪村日和再也没有回来。
太宰治仍然住在空无一人的雪村家里。偶尔会有小孩子路过,却飞也似的跑开,就好像对着什么瘟神一样。
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雪村家曾经救助过被鬼袭击的少年。
而村民开始遇到恶鬼袭击,也是那之后的事情。
人们很容易地把这一点联系在了一起。
太宰也只是听着那些人的议论纷纷和谩骂,独自离去。
他很清楚,比其他这种都不知道哪里来的“小孩子”,那些人只会相信相处得更久的村民。
而且,即使他想解释什么,也仍然如同上次日和被带走的那天那样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而他唯一能做的,也只有偷偷地带着毯子和几片面包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放入关押雪村母女的监牢。
过了一个星期,村长才终于决定了对雪村家的处罚。
招来了恶鬼,造成多人死亡,雪村家母女被处以了“水刑”。
十二月底的寒风中,瘦了不少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被村民推推搡搡地带到了结冰的河边。
河水早就被凿开了一个冰洞。太宰治站在人群中,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女人被推下了水。一旁的雪村日和哭喊着、挣扎着,可小女孩的力气始终比不过大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像童话故事里的小人鱼一样慢慢化为泡沫。
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女孩,眼睛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光。
太宰咬着牙。
他听见了周围的人的对话:“不过是女人和小孩,这样真的好吗?”
可另一个人却狠狠唾了一口:“她救治恶鬼,以至于多名村民死亡,理应受到惩罚。这不过是任何一个村子都会有的村八分而已。”
太宰治:?
村八分。
一个十分残忍的词汇。
当一个人被认为打破了村子的习俗,将会被孤立、驱逐。
可雪村母女的情况,与其说是该死的村八分,倒不如说披着这个词的外壳的杀戮和私刑。
这让他只觉得这些村民的面目一个个都丑恶无比,甚至远超那些恶鬼。
可当双眼无神的雪村日和也被推到了那个冰窟窿前的时候,太宰治受不了了。
日和酱今年才五岁啊!
这些人,甚至都不愿意放过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吗?
“请不要打破因果。”
警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。
“……”
既然不能救下日和酱的话……
太宰治决绝地迈开了步伐。
规则不允许他改变什么,可却没有规定,他不能选择和日和酱一样的结局。
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挤过来的时候,人们下意识让开了道,可却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没怎么见过的小男孩。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,男孩一把拉住了雪村日和的手。
村长正准备喊人抓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孩子,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,小男孩拉着女孩,纵然像冰凉的河水中跃去。
既然不能改变因果,不能救你的话,那只能让你不孤单了吧。他想。
河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寒衣,也没有呛咳的感觉,等太宰治回应过来的时候,才发现,五岁的小日和正瑟瑟发抖地拉着他的手。
“太宰君,明明不是爸爸妈妈的错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第一个。”雪村日和突然说道。
“……?”
“自出事以来,”女孩拉紧了他的手,“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“第一个相信妈妈没有做错的人……”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武装侦探社。
雪村日和的毒素还没有解开,又发现了检测出同一种毒素的太宰治,这让与谢野晶子头痛无比。
医务室里,两个人并排躺在两张床上,各种能用到的生命体征监护仪都已经拉满。她和蝴蝶忍这几天也对着显微镜研究了很久,甚至还专门买来了实验用的小白鼠。
可是一点也没有能够解毒的思路。
与谢野晶子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觉了。揉了揉疲倦的大脑,她只要拿出抽血用的工具,决定对两个人再次进行血液检测。
可就在拉开床帘的时候,与谢野晶子手中的托盘差点拿不稳。
她看见,雪村日和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而她的手,正向着隔壁不远处太宰的手伸去——
与谢野晶子:???
雪村日和宛如做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梦。
她好像想起来了自己加入鬼杀队的经历。
五岁那年,妈妈被怀疑放走了鬼化的少年,以至于村子遭到袭击,妈妈被扔进了冰河里,而五岁的她,也被赶出了村子。
说起来,她好像就是因为目睹了妈妈是如何被淹死的,才会对水产生了厌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