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和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, 这链子只要没直接拴在脚踝上, 那就不耽误他今天要做的事, 索性两眼一闭, 全当看不见。
这和尚在某些事上简直好说话的要命, 见人非要戴着那碍事的链子索性也就随他去了, 可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却又犟的要死。
比如眼下,他坚持要把所有闲杂人等全部都给轰出去——这里头自然也包括着急上火的温慈墨。
要不是担心自己一个人顶不下来,空烬原本甚至还打算把哑巴也一并扔出去的, 可后来才发现,确实有点捉襟见肘, 这才只好作罢。
温慈墨听到这话, 那自然是不怎么乐意,毕竟和尚把这治腿的事说的凶险无比,他不在跟前盯着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。
庄引鹤早就料到了当下的情况, 自然也有法子治他:“今天左掌柜要过来,约莫着也就是这时候到,我就不去了,你替我看看他此番来一趟是要说点什么,一会等我出来了咱们再细聊。”
稀松平常的一句闲言碎语罢了,可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人就是笃定自己此番肯定能活着出来。
温慈墨这会心里乱的很,随便抓着点什么都能薅过来当救命稻草,听见这话,就算明知道眼前这人是在哄自己,也仍旧是安定了不少。
温慈墨肯定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客的,可他太清楚自家先生的那点小九九了,左右不过就是怕他等在门口心焦,所以想随便给他找点事情做。
大将军心里有数,他这会过去跟左掌柜你来我往的打太极,那肯定是一个字都听不到心里去,但是他家先生今日这遭要剥皮拆骨,也不是那么好捱过去的,温慈墨也实在是不想让庄引鹤再为了他分神,所以在犹豫了一会之后,到底还是没推辞,应了一声后,看着空烬把那人给推进去了。
人就是这样,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,甭管是什么法子都想着去试一试,就为了去搏一个“万一”。
温慈墨向来不信神佛,但是他看着他家先生如今那瘦弱的背影,心里又实在乱的很,漫无目的得想替他的归宁去求些什么东西,可大将军把前后左右都梳理了一遍,发现除了天上那一群只知道骗人的神佛外,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还能承托得起他的哀思了。
于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,往眼前的实处看看,大将军盘算了半天,也只能是寄忘于空烬这个穷和尚的医术能靠点谱,此番可以顺顺当当的把他家先生给带回来了。
眼看着那个小门被关上了,大将军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而他也有他需要奔赴的战场。
左掌柜的拜帖是前几日就递上来的,庄引鹤看了之后一直都没有给个准信,直到他昨个跟空烬谈完了,这才特地挑好了时候往江府去了一封回帖。
那会庄引鹤还没来得及跟他家大将军吵吵起来,不过这事却也提前都被他给归置好了,想来燕文公也是怕温慈墨在外面守着的时候想太多,这才特意寻了个费心劳神的老狐狸过来,让他家大将军能把心思暂且放到别的东西上去。
按理来说,这其实应该是左奕第一次见到大将军,但或许是生意场上混久了的原因,左掌柜也没多见外,一见到这个大病未愈的人,就先客客气气的给他见了个大礼。
温慈墨没避讳,他扶着个木杖,直接就受下了。
倒不是仗着他镇国大将军的身份在这自恃清高,主要是在跟江屿一起拉扯着从林州往外走的时候,温慈墨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那点说不清的情谊了。

